英国《金融时报》今日载文报道,亚洲是否会再次主导全球经济——如同18世纪英国工业革命和美国崛起之前的两千年里那样?这场辩论目前已告结束。21世纪将会成为亚洲重掌全球经济主导地位的年代。
切莫被金融市场当前的动荡扰乱视线,美元的崩溃和投行的阵痛很容易被人视为美国衰败的迹象。但是,亚洲的崛起在数十年前就已开始。来自西方的投资和培训播下了种子,二战后不断扩大的国际贸易又提供了进一步的滋养。首先是在日本,然后是中国,现在则是印度。亚洲的增长始于东北亚地区,之后向西向南扩展。它涵盖了占全球半数的人口,并且已开始依靠自身的成功来维持发展。
其效果令人震撼,在中国尤其如此。这个庞大经济体的规模每7年左右增长一倍。它每年都要新建许多的电站,其新增电力可以满足整个英国的需求。中国人已经步入了太空,并且证明了自己的能力。
亚洲正在变得更富有、更强大,但它会因此而更具威胁性吗?在早先的一批非虚构书籍当中,一些作者兴奋地分析了亚洲经济复苏所产生的商业机会。在最近一大批类似的书籍里,作者们以不同程度的紧张态度在询问:对于世界其它国家而言,亚洲的崛起意味着什么?
《下一个美国世纪:美国如何在其他大国崛起的时代里欣欣向荣》
在克林顿政府期间,尼娜-哈奇格恩(NinaHachigian)和莫娜-萨特芬(MonaSutphen)曾在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(USNationalSecurityCouncil)工作多年。她们从美国人的视角来分析亚洲崛起所带来的挑战。《下一个美国世纪》以美国的读者为目标,书中解释了“关键大国”——中国、欧洲、印度、日本和俄罗斯的崛起,主张美国应采取一种“战略合作”的政策,而不是与别的大国进行冲突。她们希望美国政府防止贸易保护主义和“敲打中国”卷土重来。
《新亚洲半球:不可阻挡的全球权力东移》
哈奇格恩和萨特芬通过美国人的眼光来看世界,而新加坡前外交官、威权式“亚洲价值观”支持者基肖尔-马布巴尼(KishoreMahbubani)则在《新亚洲半球》中提出了另一种观点——他认为这是一种彻底的亚洲式世界观。他宣称,亚洲的崛起将会使得世界更加和平、稳定。他认为,西方自己引发了亚洲的现代化,但现在却以一种头疼和畏惧的病态反应,来对待亚洲实力势不可挡的崛起。在我们步入“世界历史上最具可塑性的时期”之际,亚洲与西方需要达成某种共识。
“全球化”已是日常现实
在有关亚洲崛起的著述当中,谨慎乐观的态度甚为普遍。赞同这种谨慎乐观的理由是:“全球化”现在已是大家每天要面对的现实,而不仅是一句口号。对于美国人巴拉克-奥巴马(BarackObama)来说,他的父亲来自外国(肯尼亚),他童年的一段时期是在另一个国家度过(印尼)。这对于美国总统竞选人来说也许非同寻常,但本身绝非独特:世界上有数以百万计的人们具有类似的混合血统和成长经历。
全球化的影响波及到文化与政治领域,但它的根源却是经济因素。甚至就连恐怖主义和疾病的传播(哈奇格恩和萨特芬称之为“全球化的腐烂果实”),也在迫使各个大国承认相互之间的共同利益,并展开合作。两位作者认为,面对其它大国崛起为美国对手,解决方法并非美国与之对抗,而是美国致力于自我完善,因为“这就是我们的新世界。国内事务就是国际事务,国际事务就是国内事务。”
围绕亚洲崛起而出现的吵闹争辩当中,最清晰的一点是:没有意识形态斗争,至少没有那种亚洲联盟对抗西方联盟的观念冲突。马布巴尼也许不赞同这一点,但那种“我们对他们”式的语言已显得乏味、过时,并且几乎已与国际政治、甚至是与亚洲政治彻底失去了关联。
“发达”的涵义不限于“西方”
是的,世界各地的人民会时不时地站出来要求自由、正义或独立。但他们之所以这样做,是因为这些诉求具有人性与普遍的意义,而不是因为这些抗议者已沦为西方意识形态的奴隶。当美国动用刑讯或不经审判便拘禁疑犯时,这是对人权的野蛮侵犯,是伪善的证据。但当这些事情发生在亚洲时,也同样是对人权的野蛮侵犯。思维正确的美国人和亚洲人都会对此予以谴责。经济增长进程本身正迫使一些国家进行某些变化,使得它们更像西方的工业化民主国家。换句话说,发达国家的意义并不在于它们是西方国家,而是在于它们是“发达”的。
在这类书籍的结尾章节里,都包括一份针对全球问题的简要回答清单。各位作者在此又一次具有共识:全球大国之间应相互对话,而那些正在崛起——或是刚刚崛起的大国,应该在全球机构的会议桌上得到一席之地。
对于马布巴尼来说,这意味着进行相关改革,其中包括重新调整联合国安理会(UNSecurityCouncil)常任理事国,改变其偏重欧洲的局面;改革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以及世界银行(WorldBank)的领导权。对于哈奇格恩和萨特芬来说,这意味着要创立一个“核心六国”(CoreSix,C6)集团,成员包括美国,以及那些分别被安理会、八国集团(G8)、北约(NATO)抑或经合组织(OECD)排除在外的关键大国。对于埃莫特来说,这意味着要让美国公开支持东亚峰会(EastAsianSummit),认可它是一个代表亚洲利益的包容
论坛,就像美国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支持欧盟计划一样。
针对大国之间划时代的角色变化,这些建议当然是正确的外交解决方法。